雏菊,甜奶油和阳光

哈利波特系列问世20周年了,也厚着脸皮说一句它是伴随着我成长的书吧。

整整七部书和七部电影(准确来说是八部?),一头扎进去就再也走不出那个魔法世界了。那时候还没有“安利”这个词吧,最初被介绍哈利波特是在小学的奥数班,当时我的发小Lucy激动地向我普及那些魔法知识。我们俩把咒语写在小纸条上,大概还是用当时流行的荧光色笔,然后认真地念出来,“雏菊,甜奶油和阳光,把xxx变成一只老鼠!”我们当然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,对魔法本身也存疑,更意识到翻译过来的咒语肯定不灵光了,但那时候挤在小小的教室里面,我们俩可以煞有介事地玩一下午。记得当时班里的男生在扮演桃园三结义,打打闹闹的,也有认真的学霸在角落里啃竞赛书,我和她就捧着厚厚的小说书寻宝,把每一条咒语和相关禁忌抄在本子上。

后来发现班里的哈迷不止我们俩,还有班花Sara,不过那时候和她还没有很熟。小学高年级的气氛是大家借着圣诞节互相攀比谁收到的礼物多,当然大部分都是礼尚往来,属于收支平衡的状态。班里有比较土豪的男生给很多女生送了那种亮晶晶的魔法棒,给Sara的是带led灯和开关真的会闪光的,我那时候羡慕了好久,本来觉得自己的棒子搞不好就能施展魔法了,一下子就见到了更好的。Sara在初中的时候坐我后面,之前奥数班默默刷题的Amy也和我同班了,我们三个哈迷终于正式会面。我第一次和Sara讨论到哈利波特的时候,她眼睛里闪着光地跟我说,我可喜欢小天狼星了,他怎么能死呢,他就像哈利的爸爸一样啊。

我记得每本书的价格以10块钱的增幅稳步上涨,当然也越来越厚,到第五部凤凰社的时候已经是很重的一大本了。我们初中的时候第六部混血王子终于问世,但是只有英文版,且价格不忍直视。作为穷学生的我们只能望洋兴叹。那时候网络上有第一批看完英文版的同学立刻宣布,斯内普是好人,他死了。一个忍辱负重的双面间谍,一直被误解被唾弃,到最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。而且这里面还交织着爱而不得、默默付出的情愫,让我们这种年轻的哈迷纷纷感到生命不能承受之痛。那时候看不到书的我们如坐针毡,直到Amy突然搞过来一本英文原版书,我们立刻跳到关键章节,翻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看。那大概是最曲折的一次看书经历了,后来出了中文版的时候反倒了这种惊喜的感觉。

说来惭愧,我唯一能看下去的英文原版书就是哈利波特系列了,准备珍藏着给未来可能出现的孩子们看。

由于电影比书滞后几年,直到我高中毕业才出完最后一部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的观影经历都仿佛历历在目。我还记得看第四部的时候是和Lucy去的,那时候我们可能刚刚又到同一所高中了,初中三年改变了太多的轨迹,我那时候还不习惯友谊的消退,也没经历过人来人往,我只想抓住那么点默契去干点什么。火焰杯的电影无疑是整个系列中最精彩也最明亮的,有魁地奇世界杯,有三强争霸赛,巫师大聚会也让我们看到了克鲁姆和芙蓉。但是我那时候思绪万千,还是最怀念小学的奥数班里两个小女巫学习咒语的样子。

后来的几部电影色调越来越黑暗,男主们的长相也一路滑坡,但是我们依旧会去赶零点的首映充值信仰。我记得我和Amy花了无数力气说服我们爸妈让我们去看12点的电影,零点以后的电影院变成了哈迷大聚会,每个梗大家都会默契地大笑,空气里弥漫着“都是自己人”的温馨。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让我们意犹未尽,结束以后我和Amy在回家路上又叽叽喳喳讨论了很久,家长们完全不知道深夜两点半怎么还能激动成这样。我也很久没见到Amy了,天涯海角,遥远地祝她一切都好吧。

高三毕业赶上了最后一部哈利波特,是第七部的下篇。我已经不记得是谁约的谁,总之当时是个有点尴尬的四人组。那天我们去了我家附近新开的一家电影院,我见到了久违的小学同学们,互相知根知底,甚至连客套话都不知道说什么。我还见到了Lucy,她在国外待了一年,整个人更像模特了。那段时间是我整个人最慌乱的时候,现在回忆起来我甚至都不记得当时的心境。那天看完电影是两点半,我睡了三个小时就赶大巴去高邮找其他小伙伴玩。我们在同学家里面唱歌打牌,吃好吃的烤鸡,像是要把所有的快乐都透支干净。那天晚上有对小情侣出去喝酒了,我在床上睡不着,问对面我当时最好的朋友,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呢。

到村里已经快一年了,去年有哈利波特同系列的《神奇动物在哪里》上映,我依旧去充值了信仰。电影怎么样我已经不记得,可能最大的意义是看到小雀斑了吧。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那些年一起看哈利波特的朋友们,想到了那些开心的、激动的或者低落的、纠结的时刻,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
我想有件隐身衣,偷偷跑去看看你。我想召唤出我的守护神,告诉你它从未变过。我想给你们每个人发一枚邓布利多军的金币,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。我想把记忆抽成丝送给你,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我的心迹。

雏菊,甜奶油和阳光,让我回霍格沃兹继续学习吧。